蒸汽沸腾第11部分阅读（1/2）

到这个世界以后，终于听到了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熟悉的人名。难道这就是历史上的大明么？王磊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中此时正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个垂垂老矣的君王甚至没有活过四十岁。

“我究竟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他摇了摇头，心中却只有苦涩。自己估计也马上快死了吧。要不然，是什么样的君王能够忍受这样的谩骂呢？

真他妈不是人！王磊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大概是布出这个见鬼的局的人吧。还有，“谁他妈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大吼，受够了眼前云雾弥漫的感觉了。哪怕临死之前，也要弄清楚！

“落音山的弟子不受世间的律法限制！”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曹师兄终于给出了答案。“据说这是当年那个人和我们面前的这位皇帝约定的。”

“所以他们现在不杀我们？”

“是的。可是有三种例外的情况，可杀！”曹师兄的表情有些复杂。“夺嫡，投敌，助逆！”

“原来如此”王磊现在也明白了。夺嫡，投敌，助逆！这三种是唯一可以不通过那个人而直接杀掉落音山弟子的方法。那个皇帝等待的大概就是太子。太子谋皇位，也算叛逆！

好大的一个局！太子，首席，他，甚至那个马上就要大婚的小周公主，都是这个局势当中的棋子。可是那个皇帝究竟要干什么呢？

“如果有机会，大家分头跑。无论如何”曹师兄小声地对旁边几个人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消息带回去！”

“没用的！”甚至没有任何的考虑，杜乌言，马上就说出了这番话。“我们今日，必死！”他抿了抿嘴唇，看向旁边无数对皇帝忠心耿耿的高手，众人都没有了言语。

没办法，今日的局势就是这样。哪怕他们贵为落音山的首席弟子。也只能听天由命。

“或许那个太子也许最后时刻放弃了也说不定”王磊强笑着。尽管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可是不这样说，他又能做什么？向上天祈祷么。他甚至不知道这里的上天究竟是什么呵。

他看向在不远处的那个霸气的身影。这个家伙难道真的有这么深沉的心机么，还是

大明门。

已经过去多久了？小周公主不知道。只听到周围的喊杀声愈演愈烈。刀劈中骨头或者是鲜血喷溅的声音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响起。要不是玉辇边还有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的李常侍，她现在只怕会哭出来吧。也许直到这一天，她才真正明白，人世间的邪恶与残酷，离她，不过是人心与肚皮之间的距离。

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似乎在皇城里边并没有足够的守卫力量。而这些打扮成迎亲队伍的兵士都是从隆庆坊的修身馆中请来的高手。一般的兵士又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传说中的鱼龙卫呢？哈哈哈！我才是天下之主！”太子现在足够亢奋。他甚至还手刃过几个侍卫，当然是在众多气道高手的保护之下。

年轻的他本来清秀的脸庞上此时都被戾气所填满。又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谁知道呢？

“众将士，随我直上九天！”他大吼。

“喏！”众人应。他们都被太子的允诺和对未来的憧憬冲花了眼。恐怕现在，哪怕是让他们直冲最危险的铁浮屠，恐怕他们也是当仁不让的。

一重一重宫阙过得很快。战乱的痕迹布满皇宫，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会消失。

“随我去取荣华富贵吧！”

“喏！”

第41话 生若浮萍身不由己

有的人说时间可以抹去事物上一切的伤痕，这句话本没有错。可是，心上的伤痕又该拿什么来弥补呢？

宫阙千间，沃土万顷。每前进一步都和着鲜血与泪水，似乎巍峨的宫殿永远都是这么富丽堂皇，或者说那些深深的血海都隐藏在厚重的历史中，湮没于故纸堆里。或许很多年以后人们都忘记了这场叛乱，忘记了倒在路上的，那些人。

胡老大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作为‘苍空帮’下首的小帮派，‘胡狼帮’的大当家，也没有机会让他展现他的热血与勇武。可是直到他举起刀冲进皇宫的时候都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就跟着来造了反了呢？胡老大有的时候在问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虽然太子殿下和那些穿着宽大的官袍子的老爷们一再地强调他们只是‘恭请’老皇帝‘容养’，可是太子的那点子心思在下面的人中间都传开了。谁也不傻，哪个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想自己当皇帝。

可是自己怎么就跟来了呢？是‘全恩’的小子来请他喝的那顿乱七八糟的酒。或者说就是不想在隆庆坊的同僚中丢了面子。天地良心，面子这种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难道是看那些‘铁骨’‘风云’的人都跟着去了，自己也想碰碰运气？胡老大想不明白，自己是搭错了那根筋，他只知道面前侍卫被砍成一半的脑袋而自己脸上的血浆是真的。

要吐了！腥臭的气息似乎如影随形的跟着他。队伍还在突进，身边胳膊乱飞，不时有逸散开来的血液飞溅到他的脸上，嘴巴里。应该说很顺利。至少那些身为普通人的侍卫再奋不顾身也阻止不了这些高手的脚步。胡老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不是胡说，更不是在茶楼的互相吹捧，真正的胡老大别看胡老大满脸的虬髯，性子豪爽，爱喝酒，更爱交朋友。可是不同于他形容的那样，他只想一辈子老老实实地经营一个帮派。或者说做一个万人敬仰的武道修行者。

可是眼前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场景呢？他拿着宣花大斧，满脸狰狞，可是他的手却在颤抖。

“这是屠杀！”他小声说，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小心。不清晰的声音早就淹没在那些临死前的嘶吼中。这里是战场，只有生与死，只有胜与败。不存在道德，不存在人性，甚至不应该存在任何的思索。

人类一思索，长生天就要发笑！

胡老大的位置是玉辇的斜前方。刚刚来的人说他们是公主的最后防线。胡老大不知道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血腥场景冻结了他的一切思维。只能够僵硬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再向前是一座大殿。就是俗称的那种五间九檩硬山式的建筑，南北辟有隔扇门。前后有出廊。犀头，搏风，山顶，殿脊等出都是他认不出来的琉璃构件。据说大明朝的第二代或者说是第三代皇帝耗费巨资在上京修建的城池和皇宫。比之南方的精巧又有一番不同的滋味。只是隔了这么多年，现在的皇帝早就取消了朝会的设置。或者说皇宫中前朝后宫的‘前朝’完全沦为摆设。即使是上京城的普通百姓也知道，龙涯阁，才是皇帝真正处理朝政的地方。

队伍行进得很快，因为太子的命令很明确。反抗者，杀！不反抗者，杀！投降者，还是杀！他似乎是想杀出一个太平盛世来。鲜血洒到皇宫汉白玉的瓷砖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同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无主的残肢一样，明确地标注出了这所谓的‘迎亲’者的行进路线。

胡老大觉得自己老了。“回去之后，也该让那臭小子管管事儿了。”想到因为这件事竟然还和儿子闹得不愉快，他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后悔。

不远处隐约能够看到水潭。龙涯阁就在水潭之后。

夺得国祚之后，自己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起码该不用鸟那个苍空帮了吧。”他这样想着，然后。

万箭齐发！

牛角的强弓，墙垣之后突然出现无数的弓手。因为穿着与宫墙相同的红色衣服而隐藏到现在。呼啸儿而来的弓箭带着森森的寒气。如此接近的距离即使是修习气道的高手也反应不及。

“护驾！”来自隆庆坊老牌修身馆‘铁骨’的高手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两道刁钻的箭矢划破喉咙。二十年前就闻名上京城的武道好手就像一个普通侍卫一样倒在了离目的地一墙之隔的地方，只有两只眼睛屈辱地盯着前方。

倒霉的不仅是他一个。距离太近，牛角强弓的威力又十分巨大，千名弓手修炼有素，似乎就等着这一刻一样。

面对着如山的箭雨，高手和普通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或者说，威力强大但却不善于防御的‘气’面对高速的箭雨终于显示除了它的弱点。

胡老大被射中肩膀。他算是幸运的。旁边的那个人身上整整挨了十多只羽箭。都是穿透伤，现在只能躺在地上哀嚎。胡老大的肩膀整个碎裂开来。疼痛干扰了他的呼吸。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

第一次齐射。除了太子被贴身侍卫死命救下，剩下的除了几个正在行气的幸运儿，其他的人，各个带伤。

“给朕杀了他！”他耳边传来了太子那略显尖细的声音。刚刚一道箭矢滑着太子的脖子而过。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儿苦楚的太子现在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

“给朕杀掉他们，朕封百户，不，千户，不，万户！”

没有人回话。他们之中没人去过西天门关。也就没人知道大夏的箭阵杀掉过多少落音山的修炼者。仆一面对，就如同一位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第一代气道修炼者一样。呆呆地看着夺命的弓矢重新拉紧。

射！

短促有力的一个字。血肉横飞！许多人甚至都呆呆地眼看着箭矢夺取了自己的生命。而更加重要的是。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啊！

贯通伤！一只箭羽几乎能够把一个人拦腰折断。即使他们用所有的气用于防御，也拿这样的攻击没有办法。怪就怪谁让他们都是修炼者组成的队伍呢？普通的侍卫没有一个！

只有三百人的队伍为了最大的威力，只有全是修炼者这一个选择。修炼者不带盾牌，不穿盔甲！不到十丈的距离，特别改进的弓箭。这一切的一切，变化成这为三百人一道道的催命锁。

如果有一半拿着盾牌的兵士，如果他们的距离能够再远一点。甚至如果他们的反应再快一点。结果可能完全不同。然而没有如果。两阵箭雨已经没有一个修炼者能够站立了。

“侯！”又是一声！所有兵士举弓，抽出短剑，冲着人群走过来。碰到还有气息的，一脚踩住，然后，刺进去。

噗嗤！然后是下一个。

胡老大还有意识。他看到了那些动作，他在害怕。

似乎有些可笑。尊贵的修炼者什么时候害怕过普通人？然而嘴巴里的血腥味儿是真实的。他发抖着想挪动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一点点。可是他不能，流淌的血液流尽了他的勇气也流尽了他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走进。

红衣服，冷峻的脸。

举刀，噗嗤！

最后的时候，他想到了他不争气的孩子。

“麟儿，该长大了啊”

第42话 走进一片黑暗中

王磊一点也不敢动弹，站在高处的他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在痛苦着自己的选择并把希望留给了自己的儿子。拥有超越他人的感知力的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几乎能够将他撕碎的‘气’，蠢蠢欲动的，那种愤恨，似乎要不是那个老皇帝还在等待着什么。自己一定见不到下一刻的太阳。

没有人想放弃希望，哪怕在最后一刻。王磊努力看着那道烟尘不断地前进。直到倒在了水塘旁的那道红墙下。

他最后的一点希望，倒下了。

“或许只剩下最后的办法。”王磊咬咬牙，望着天空，日头似乎也在嘲笑他，洒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把他们衬托得像是英雄一样。然而他们不是英雄，只是一群要逃命的可怜人。

王磊对着他的那个曹师兄说“似乎也只有如此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命吧。”他这是在响应刚才的提议。

杜乌言苦笑着摇摇头“你们以为见到了这么多的我们，难道还能够活着出去么？”

“总得有人把消息送出去。”曹师兄倒是神情坚毅，看得出来，对于落音山的感情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心底。“不然的话恐怕整个落音山都会落入蛊中。”他又看向张云湖。“怎么样，你来不来。”

“当然来，干他娘的！”这个家伙一咧嘴就不是什么好话，嗜血地舔了舔嘴唇。曹师兄一拍魂不守舍地陈以抚，说“你，你就算想报仇也要逃出去才行吧。”几乎所有人都看清了他那个仇恨的眼神，他把几个人诳来的心思不言而喻。

“你们走吧。我挡住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

“一会儿，生死各安天命吧，用那个人的话说，好运道。”

“好运道”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了。

今日的局势十分凶险。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着不慎，满盘皆落锁。悔不该当初头脑发热去搏什么最大的功勋。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现在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只见那个曹师兄沉吟了半响，说道。

“一会儿那个太子被绑来，咱们只有一次机会。”他咬着嘴唇。“你来不来。”后面一句话是问那个有着美髯的杜师兄。

“又何须多言呢？”他苦笑了一下。明知道没有希望，可是作为落音山的首席，不试试这么甘心呢？那个皇帝，真的太小看他们了。

碧波荡漾的水潭被微风吹起涟漪。幽冷的池水不时泛出寒气。在这样的天气里等待是一件难熬的事情。幸运的是他们并不用等待太长时间。

那些弓手用箭十分精准。很少有还需要捅一刀的对手。当然，那些箭雨也特意躲过了从周远道而来的使团。从小周公主往下，无一伤亡。而那个现在正躲在侍卫的尸体堆里的太子也是一样。

远远的能够看见那个狼狈的身影被压到那座狰狞的假山之上，后面跟着的是公主的銮驾。

“就是现在！”曹师兄大喝一声。巨大的气从几个身躯中迸发出来。这种时刻没有人能够留手。在王磊的感觉中，这个曹师兄的气就像游鱼一样飘忽不定，可是好像冥冥之中它遵循着某种规律，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而张师兄的气，沉凝，更接近于军中的味道。

最深厚的要数杜乌言了。年过三旬的他只一个眨眼间，身体就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

而他这一冲，把那不知道由多少人组成的罗网就有了一个缺口，小小的缺口。

没人能想到他们在这样的时刻还想着反击，措手不及之间，最接近他们的几个人突然之间口中喷出鲜血来。这是反噬。能够让他们动弹不得的自然也属于秘技之一。‘天罗地网’，这是必须由多人共同执行的秘技，威力巨大，那么当然，一旦失败，其反噬也十分可怕。

“杜师兄在拼命！”曹政故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不然的话‘天罗地网’又怎么是那么容易破掉的。“走！”他大吼。本来这个深藏不露的杜师兄是最有机会逃出去的一个。但是现在，正面承受无数几乎要达到地境巅峰的强者的打击，即使是他想必也不会轻松，内府震动，死在当场也是很有可能的。他不能浪费这一个机会。

王磊第一个发现那段气息的漏洞。双脚一点，在倏忽间就窜了出去。要不是他仅仅练习了几天的气功，这一下就能够彻底地离开包围圈。可是凡事有利就有弊。拥有‘空蝉’无与伦比的感应力，却也缺少了其他人那深厚的功力。

三四道身影，飞快地扑击过来，杀气冲霄。

“！”

感受到几道巨大的气息，像是锤子一样朝他砸来。王磊却没有慌张，只是眉宇间有着一分迷惑。外强中干！这些雄浑的气息虽然来势凶猛，而且他还身在水潭的上方，如果以剑道的眼光而论，他现在是处于最不利的状况。然而，这几个人的气息流动之间竟然并不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感觉。

难道是直到此刻，自己还不能死？隐约间，王磊好像想到了什么，像是在迷雾中的一缕曙光。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思绪转了三转。

“算了，不去管它！”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他的嘴角微微抬起。“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根本不够看的呀！”

竟然在生死相搏之间还留有余地。对于接受了那个混蛋先生教导的王磊而言是最大的笑话。这些在战斗中竟然还掺杂了别的东西的傻蛋，在他看来就只有败亡一条道路！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或生，或死，没有任何侥幸的死斗啊！

王磊反手抽出宝剑。

“跟随了他这么久的宝剑，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指尖滑过剑身。宝剑有灵，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它，也在期待这样的战斗吧。

“安息吧！”他喃喃地说，剑光一闪而过。

“如果活过这场，你就叫做‘安息’吧。”他对自己的宝剑说。

其实这三个人的应对没有一点的错误。作为皇帝陛下坐下最神秘的武士。没有其他的名字甚至在皇宫中都没有这样的一个称谓。他们只是这个已经活了百岁的皇帝陛下自己的私兵。无论是生是死都属于一个人。所以在没有这个人的命令之下，这几个人就是不能杀，只能活捉。

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在三股强大的气息的挤压下，王磊似乎只能束手就擒。可是三个人的‘气’毕竟不同。常人根本理解不了这之间的差距，然而王磊能。或者说修习了‘空蝉’的王磊能够，感受到三股气息之间狭小的缝隙，然后。

出剑！

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宝剑从气息中间的缝隙中穿过，一直到最右边的一个人的胸口，直到鲜血喷涌而出这个人都没有想明白他是怎么死的。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