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沸腾第3部分阅读（1/2）

隆庆坊依然是那个样子。如果是夜晚的隆庆坊是歌妓的天堂的话，白天的隆庆坊就是修身馆的世界。从长街的这边到那边，大约有三十几个挂着青色灯笼的院子。名字也都非比寻常。

比如什么‘爆炎’什么‘飞蝎’，似乎名字起得越霸气就证明着这间修身馆有着过人的实力一样。同时为了彰显资历，比较久的修身馆会挂上‘一门七进士，兄弟三振威’的标语。其中振威是代表着武者的荣誉称号，振威将军。表示他们文武双全来者不拒。而那些刚刚来上京城的年轻人，往往会被这样的标语骗住。稀里糊涂地进入修身馆学习。

不时从院子里，能够听到练武的呼喝声，后面的烟筒上的白色蒸气一直不停。

虽然是漫无目的的瞎晃，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的。也不远，就在隆庆坊的街角处，有一间茶楼。叫做‘合盛斋’。是附近修身馆的师兄师弟们最常去的地方。

王磊也提着宝剑走了进去。

他这回出来没有什么目的。虽然是打着‘以武会友，增加实战经验’这样的理由来的。但是，从王磊本身来讲。他对于莫名其妙地和陌生人打架这种行为，不认为是快乐的一种。毕竟，无论打输打赢都是鼻青脸肿的也着实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合盛斋’里面人很多。吵闹声，炫耀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大声拍着桌子，叫嚣着出去较量一圈。人们的议论声逐渐形成一种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热血涌动。

“这里才是江湖啊。”王磊这样赞叹着。他站直门口，阳光从背后洒进来。让他的身影有些高大。

这一瞬间，说话的声音熄灭了。就像是歌曲结束前戛然而止的休止符。

好多人看着他。站在门口手拎宝剑的他。

“这个就是‘有间’的那个？”一个人小声说。

“应该是他了。据说那厮新收了个徒弟。”另一个小声回答他。

“又是一个傻子。”

“大概是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听不太真切，不过，倒是过了好一会儿，小二才让出个座位过来。王磊坐下，点了壶‘碧螺春’。

“这位客官，您说的，莫不是‘吓煞人香’。”小二有些糊涂，不过他听说在一些高等级的茶室中，好像这‘吓煞人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是了，是了。”王磊寻思自己反正没有尝过，随便哪一种都无所谓。

小二笑了笑，并不在意。可是他不在意，可有人在意。自从王磊一进门，就有几十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嘿，一个破落货，还学人家王公贵族，拿腔拿调的，好不讨厌！”一个粗嗓门，袒胸露背的大汉如是说道。

“这。”王磊抬头一看。好家伙，几乎一层所有的眼睛都盯上了他。

“嘿，你看什么看，再瞪好叫你尝尝大爷斗大的拳头。”看王磊看过来，那大汉眼睛睁得如同铜铃一样。

这就有些搞笑了吧，自己本来未曾得罪过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怎么会遇到这么多找茬的。这种情况，难道是

王磊想到了出来之前，先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笃定了自己一定能够经受实战训练一样。

“不是吧！”

果然，那壮汉接着说道。

“老早就听说你们练那劳什子剑道，你这小子，可敢和大爷比试比试。”

这句话图穷匕见。显然，是冲着‘有间’的招牌来的。

王磊苦着脸。“我可没得罪诸位师兄。”他作了个揖。却没想到这样更捅了马蜂窝。

“谁是你师兄！”

“你说什么的。”

“好胆！”

刚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众人激愤起来。

“你还真够胆，那就说不得了，划下道来吧。我们‘全恩’接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已经开始挽袖子了，就待大战一场。

开修身馆的最不怕动手，恰恰相反，他们把动手视作提升名气的最好方法。其中原理大概是选出优秀的弟子。然后打一架，输的自然就输了名誉。这样，不伤性命，不伤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行，这个家伙是我先选中的。你算哪根葱，自然是我们‘赤熊’先和他打过。”那个壮汉不干了。鼓噪着，就要过来动手。

“那怎么可以，你刚才也看到了，他辱我们‘全恩’。岂能善罢甘休。自然是我们先。”

“我先！”

“我们先！”

在王磊还兀不着头脑的时候，面前的几个人先吵吵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当然会这样。”坐在旁边的一个少年。把头发简单地箍在后面。刚才也没有和那些人一样吵吵。此时他懒洋洋地说话了。“你可是个宝贝。”

他撇撇嘴。

“那帮家伙，这两年来被你那个师兄连这赢了十七场。又怎么能甘心。正好出来个你。说实话，今天在这里商量的两件事儿，其中就有啥时候挑战你这一项啊。”

“挑战我？”王磊的大嘴张成欧形。

第9话 越级挑战和公主难寻

隆庆坊是修身馆林立的地方。

‘合盛斋’是隆庆坊中最大的茶楼。自然就挤满了豪爽的汉子们，一天到晚都显得嘈杂拥挤。

而这一天，则分外地吵闹。

因为正当隆庆坊十几家修身馆的先生正在二楼商量事情的时候。‘事情’之一竟然自己跑过来了。这下子众人鼓鼓噪噪为解决‘事情’的名额，自己先吵吵了起来。

“挑战我？”‘事情’显得很惊讶。

“当然是了，你是新来的，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功夫又没学多长时间，想必不是很好。而且最重要的，你是‘有间’唯二的学生，打败你，也算是打败‘有间’。”

那个年轻人此时已经坐到了王磊的身边，为他仔细地研究。

“所以说，这么划算的买卖，当然大家都抢着做喽。否则难道还找你那个难缠的师兄么？”

“怪不得先生是那种表情。”王磊若有所思，他现在完全明白了。这一幕，大概也是一个月特训的一部分吧。怪不得那个老头见自己出来的时候一副j诈的表情。明显就是有预谋的。

“可是为什么非要挑战‘有间’呢。想必，有这样战绩的修身馆也不是没有吧。”王磊苦恼地抓着头发。

年轻人白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这是气道的尊严啊。”

“要是传出去，整个隆庆坊的气道竟然还比不过一个老早就过时的剑道的修行者。那岂不丢死人了。以后哪里还有人来我们隆庆坊修习。”

他叹了口气。“要说显赫一时的剑道，现在大概也就你们几个习练者了。那个东西，练习困难。练成之后还不一定厉害。哪有现在的气道方便。大家一比较谁的‘气’深厚，基本上就分出高下了。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你们的。”他打了个哈欠。“坚持理想啊。”

“现在这种人都快死绝了吧。”

原来是这样。作为‘有间’的一员。虽然有可能是暂时性的。但是依然的承担有些他必然要承担的事情。无论是其他修身馆的嫉妒也好。维护剑道最后的荣誉也罢。看来，先生的计策还是成功了。自己果然是要进行真正的实战训练了。

现在‘合盛斋’的一楼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除了王磊所在的角落还算清静之外。其他的地方口水仗正打倒激烈的时刻。小二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老神在在地倚在柜台旁望天。

“唉。”王磊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大宗师不管么。毕竟我们好歹也是剑道的最后传人了。不得有点儿保护措施吧。”王磊想得有点好。现在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稀有动物了。是不是该保护保护，该救援救援啊。就像大熊猫一样。

“大宗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很没心没肺。“当初就是他把你们的那几个厉害的人物，像什么严世蕃啊，罗文龙啊都杀了。要不是现在他不怎么管事儿了。早一个大巴掌拍过来了。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隆庆坊都得趴下。”

“他对剑道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帮助你？大概不过是你们‘有间’还不成气候，连一个武勋出身都没有，才不屑出手对付你们而已。”

他有一句话没敢说。“在大宗师的世界里面，只有他自己而已。”大宗师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凡是反对过他的后来全都不得好死。而且，不同于皇帝是用威严，是用正统的形象统治。他大宗师，则是用气道来统治这个国家的。也许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那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王磊也沉默着。他感到有一种上了某种船的感受。心里十分地不是滋味。这样的情况就像是人家高考你工作，人家读四书五经你写玄幻志异。不说最后能否成功，遭别人的白眼反正是避免不了的了。

“对了，你这回的运气还算好。要不是另外一件事儿。对付你的，就不只是这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是，是什么。”

“周国的公主。”年轻人像是炫耀一样，用诡秘的神情说。“据说周国的小公主偷偷跑到上京城了。本来还没人发现。后来不知道在哪里露出了行藏。这下子，周那边才赶忙派车驾过来。说是踏青。可是踏青哪有这个时侯到的。虽说两国现在挺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打起来。摆明了他们也没找到这个小周公主。想了这么一个说辞。”

“本来其实是没我们什么事的。但是，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传了出来。这下子好了。所有人都在找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周公主。据说找到之后，好处一定少不了。”

“那这跟咱么有什么关系。”王磊有些不明白。按说这皇家的事儿，老百姓跟着瞎参合什么呢。

“你怎么笨呢！那些内城那些高宅大院不容易藏。可是这外城藏一个小姑娘不太容易了么。那些修身馆想捞这份好处，才来参合这件事儿的。”年轻人笑着。

“对了，那边大概有结果了。”

抬头一看。刚才那种口水纷飞的场面没有了。看情况应该是二层楼的先生们发了话。这回，刚才自称是‘赤熊’修身馆的大汉，和‘全恩’修身馆的男子一齐向王磊走了过来。颇为警惕地看了旁边的的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赶紧摆摆手，表示不想参合进来。

开口说道“‘全恩’张齐，向兄台请教。”

说完这句话，这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很正式地一鞠躬。抬手送上拜帖。上面写着‘三日后午时，獬豸门’几个大字。

眼看旁边的大汉没什么动静。显然他们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王磊有些忧愁地挠挠头。

“这个，在下，在下，武艺稀疏，还得，还得请教先生。”王磊都不知道自己在嗫嚅什么。

可是那个张齐却没有手下留情。

“后日午时，张齐恭候阁下。”

说罢，作揖走人。

“唉。”只留下心事重重的王磊在座位上长吁短叹。他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体诡异了。因为‘有间’修身馆的成绩好。可是又没和他们抢学生。却不得不应对挑战。再说那个公主的事情更是诡异。这件事儿，明显就不是那么简单的。没准会成为一个很大的政治事件。可是这帮修身馆却如此积极，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帮人。

“您要的茶”这小二到现在才把茶送过来。

“不喝了！”王磊一气之下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对了，不知道兄台叫”他想起来问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不才，张白圭。”

那个年轻人笑了笑，如是说。

第10话 獬豸门口的裁判和剑

在不远的地方遛了个弯。却惹来一身的麻烦。

王磊急匆匆地转个弯，前面就是‘有间’的大门。两只青色的灯笼，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一块古旧的匾额，上面写着‘有间修身馆’几个大字。门是朱红色的。不过已经有些破旧了。一眼望过去，正是不如意的修身馆的典型形象。

其实剑道在几十年前。尤其是大宗师还未出世的时候绝对是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中国最受尊敬的武学。因为剑性温润如山。恰似君子。很久以后，有些人还能够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景象。似乎在那个时代，皇帝圣明，大臣廉洁，人民生活安乐富足，四海清平。

可是这毕竟是不可能的。王磊知道。而且按他了解到的内容来讲，那个时候，还是偏居一隅的狭小国。别说没有什么万众来朝的清明景象。实际上，对于当时强大的周朝来讲。他们同样得年年上供岁岁称臣。

实际上，知道大宗师横空出世，篡位成功。并且最终改国号为‘元’之后，才真正的强大起来。没人知道大宗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个国号。或许他真的有成为世界之始，世界的中心的意思吧。

王磊哭丧个脸。上京城的风光固然美好，但是平白无故地不得不接受别人的挑战。而且。王磊自己，对于历史进步的绊脚石的下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对于无辜地卷进来的进步穿越青年来讲。这个消息有与晴天霹雳并肩的效果。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见有的时候，自身的立场并不由自己做主。

“哐哐哐！”

突然听到敲锣的声音。

转过街角，朔风飞扬，尘土飞扬。一个庞大得近乎臃肿的队伍急匆匆地飞奔过来。金黄|色的车驾。云龙和海龙的纹样，还有四方星君。五方功曹，贵不可言。

“阿秋~”

王磊打了个喷嚏。

两队别着明晃晃拿着绣春刀的侍卫保护之下，车驾昂然从隆庆坊间轱辘过去。

似乎只要一瞬间，街两旁以最快的速度聚集起了足够多的人。看热闹是上京人的天性尤其是隆庆坊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外加还有无数的妓馆修身馆。从高宗时期就没有足够身份的人物从隆庆坊路过。尽管它离通天门只有一条街的间隔。亭台楼榭之间。青色灯笼的下面，茶楼的窗棂里。无数人要凑这个热闹。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场面了。

茶馆的方向，那个尖嘴猴腮的张齐也到了。远远地冲王磊打了个招呼。他的身旁挤着神色复杂的张白圭。

“这是谁的车驾啊！”

不停有人问。但是谁都知道，问出这句话的人如果不是未冠的孩童，就是在故意装糊涂。玉辇之上那明显不同的纹样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是小周公主的车驾。而且也从侧面证明了那个流言。

就是小周的公主也许真的就厮混在上京外城的一大片区域里面。没看那些周国来的满口礼仪道德的老爷们都忙不迭地誓要走遍小周公主可能戏耍过的任何一个地方。就像他们说的。这样才合‘礼’。

车驾蔫蔫地过去。

风起了，王磊整整衣衫。深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在他的不远处，刚刚认识的张白圭也是一样的动作。似乎他们都感受到了相同的寒冷。

“好个老头，果然是你！”

王磊气冲冲地冲进修身馆。一看，惟中先生果然好整以暇地坐在剑室的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的先生似乎改变了以往唬烂的个性，简明扼要。

“何时？”

“就在三日之后！”王磊有些着急。“我说先生。我的好先生。那些人欺人太甚，让我现在去比斗。完全，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啊。”

先生似笑非笑。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何为剑？”

王磊没有说话。说实在的他有些迷茫。因为毕竟他只是想发一发牢马蚤。而看着先生的这个姿态，有些奇怪。

先生站了起来。

“剑。一剑在手，变不惧天下间的任何人。一剑在手，哪怕有再多的陷阱，毒计，阴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有一柄剑在手。你和敌人之间就还有生死，还有胜负。”

他这个时候的表情很认真。王磊并不清楚先生的年岁。但是这个时候，这个人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沧桑是动人心魄的。

“就像你说的。剑！就像是一个杠杆。如果你坚信，你就能够撬动你的敌人！”

“可是”可是那个张齐的实力明显是非常强大。而自己，仅仅修习了十天不知所云的剑道。这，万万全全不是越级挑战的级别了。这，是让一个婴儿去挑战一个壮汉，对方还拿着武器。

可是他看到先生的神情却有些说不下去了。剑，本来就不是欺软怕硬的时候使用的。剑，只有面对着强敌的时候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王磊决定打上一场。哪怕是被人揍了。为了先生，也要打上一场。

“前六天，我教你感受剑。学会相信，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你的臂膀，如同你的双腿一样。”先生打了个哈欠。“后几天，我教你三个动作让你知道如何对敌。”

“然而这三天。我不准备教给你任何有关剑的东西。我教你的，叫做畏惧！”

“畏惧？”王磊怕这个先生又开始唬烂了。“我问过那个张齐的底细。他可是天启三年的修习者。而且是‘全恩’的佼佼者。我不是畏惧，我，我”

“天启三年？”先生冷笑。“天启三年怎样？天下第一又怎样？”

“当你拿起一把剑的时候。就必须放弃畏惧。否则的话。你，永远也没有办法理解剑真正的内涵！”

“有剑，没有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