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美国总统第20部分阅读（1/2）

小镇，并没有文艺传统，他们必须从外面找到足够的艺术作品参加展览，问题是，会有那么多艺术家愿意带着他们的作品，参加一个从来举办过类似活动的小镇的文化节吗？”

“特别是这个文化节刚刚创办，还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策划的……”

媒体上的评论并不乐观，他们认为布拉多克并没有条件举办一个成功的文化节，他们还用那些知名的文化小镇与布拉多克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布拉多克既没有传统，也没有任何优势，文化节只能是空中楼阁、自娱自乐，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

“在十八岁的雷克斯看来，文化节可能就是吃喝玩乐，就像伍德兰希尔斯高中的返校节，但是我们必须得郑重地告诉他，文化节不是那么好玩的。”

文化节当然不是返校节，王雷很清楚这一点。他没有理会媒体上的声音，对他来说，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就像他当初竞选镇长，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结果就是他真的当选了。

区别在于，有的人看到困难退缩了，而有的人遇到困难则会更加努力，并想办法克服困难。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是劳动节，所以王雷这个周末有三天假，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当然，工作还是要做的。一大早，王雷就背着相机，骑上自行车，沿着第一大街，一直骑到莫农加西拉河河边。

布拉多克坐落在莫农加西拉河河边，河水自西北向东南流经小镇，河边还建着一条主体双轨的铁道，铁道与河流之间的狭长地带，就是布拉多克的钢谷，曾经是美国最富盛名的钢铁厂区。这里有全美最古老的钢铁厂汤姆森埃德加钢铁厂，曾经还有很多钢铁加工厂，它们沿着河岸一字排开，如今大多数已经关门停业，只留下布满铁锈的厂区，静静望着奔腾的河水。

王雷沿着铁道一直骑到兰金桥，以大桥桥线作为分界，桥线那边是兰金，桥线这边就是布拉多克，而大桥对岸则是小镇惠特克。

兰金、惠特克，乃至布拉多克周围的小镇，譬如北布拉多克、布拉多克希尔斯等小镇的情况都和布拉多克差不多，曾经因为钢铁产业而繁荣，如今都已经陷入衰退的泥潭。

兰金桥下原来就是一个钢铁铸件厂，现在还有一部分在运转，不过偌大的厂区，大部分都成了摆设，桥下一大片空地，杂乱地堆放着一些铁槽、叫不出名的铁器，锈迹斑斑的，不知道搁了多长时间。

王雷一边看，一边用相机将看到的场景拍下来，他想寻找一处最合适的地方，作为举办文化节的主场地。

桥下这块地方其实挺不错，交通方便，通过桥街、南布拉多克大道，连接通往匹兹堡的高速路；兰金桥的对面就是837公路，可以连接匹兹堡国际机场的高速路，虽然有点远。

缺点就是这里距离埃德加钢铁厂远了点，埃德加钢铁厂的高炉和烟囱，才是最能体现钢铁文化的建筑。

王雷沿着铁道一路向前，码头公司、铁件厂、管件加工厂等等，曾经兴盛的工厂如今都只留下空荡荡的场地和厂房，也很少看到人。

一直到第六大街的路口，他才在旁边荒废的空地上，看到两个黑人，他们蹲在一堆废铁旁边，手上的焊枪喷洒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第七十二章 钢铁工人

王雷连忙抓拍了几张照片，飞溅的火星映衬着一老一小两个专注的黑人，构图非常漂亮，简直可以媲美普利策最佳新闻图片。

等到他们停下来，王雷才走过去打招呼“嗨，沙恩、马特尔，你们在干什么呢？”lwen2

“嗨，雷克斯，你真的会中国功夫吗？”年轻的马特尔抬起头，看到王雷，他扔下面罩，兴奋地比划了两下拳击动作。

他和王雷一样，都在伍德兰希尔斯高中上学，比王雷低两个年级，但是他们平常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

“哈哈，是的，会一点。”王雷也打了两拳，看起来比马特尔的动作更加有力。

“哇，真酷！”马特尔兴奋地说道。

“你也很酷，喷溅的火花，好像天上的流星雨，漂亮极了。你们是在做什么东西吗？”王雷向马特尔竖了竖大拇指，凑过去看了看他们刚刚焊的东西。

沙恩是马特尔的爷爷，一个六十多岁的黑人老头，埃德加钢铁厂的退休老工人，靠着退休金和救济金将失去父母的马特尔养大。他沉默寡言，抬头看了王雷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火车头，用废旧的铁片焊接而成的，铁片经过处理，除掉了上面的铁锈，并且打磨过了，表面流动着黑褐色的钢铁光泽，看起来很精致，又充满金属的冷酷感与力量。

“哇，酷极了。”王雷感叹道。

马特尔扬了扬头，骄傲地说道“这算什么，我家里还有很多呢!”

“雷克斯，你教我两招中国功夫，我就将这辆小火车送给你，怎么样？”

“真的吗？”王雷高兴地看向马特尔，王家明虽然也会给他做些小玩意，但是都没有这辆小火车精致，他确实很喜欢。

“当然。”马特尔点了点头。

王雷刚想答应，一直没有说话的沙恩缓缓抬起头，看了王雷一眼“中国？就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市场，让我们的钢铁厂不得不关门，或者减少产量。”

“噢!”王雷懊恼地挠了挠头，他没有想到沙恩对中国的怨念那么大，作为一个华裔，不管他是不是愿意，总要被人将他和那个国度联系起来，虽然他对那个国度当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因为污染、劳动力成本等原因，美国的钢铁冶炼和制造业正在逐年向国外转移，对普通钢铁的需求日渐减少，加上墨西哥、巴西、韩国，乃至中国的廉价钢铁不停输入国内，使得美国钢铁业陷入长期衰退，如今已经不足鼎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钢铁业的衰退，导致大量钢铁工人失业，沙恩就是受害者，所以他对中国没有任何好感，虽然他也在用廉价的中国商品。

王家明也在钢铁厂工作，但是王雷并没有觉得钢铁产业的衰弱有什么不好，恰恰是最近这十年，是美国经济最繁荣的一段时间，互联网和高科技产业方兴未艾，那才是美国的未来，是美国可以继续领导世界的根本。

马特尔偷偷对王雷眨了眨眼睛，王雷回了一个会意的笑容，两个少年偷偷确认了刚才的约定。

“沙恩，那里的工人太廉价了，美国才是世界经济的领头羊，新经济引领全球，我们创造了足够的财富，应该让每个人都生活富足，只是有时候我们做得不够好。”王雷笑着解释，这也是他倾向于民主党的原因，小政府，大福利，美国作为世界头号强国，应该有这个担当。

沙恩手上抚摸着一块废铁，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回忆什么“我不懂什么新经济，我只知道我们那个时候，中学毕业就能很容易找到一份蓝领工作，领取不菲的工资，但是现在……”

“年轻人都很难找到工作了，所以他们才会离开布拉多克，到大城市里面去，当服务员、快递员和修理工……”

“也许你说得对，现在是新经济的时代，美国不需要自己生产钢铁，不需要钢铁工人了，可是我们这些老伙计怎么办？那些失业的工人怎么办？那些没有上大学的年轻人怎么办？”

沙恩一连问了几个怎么办，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王雷听着却不怎么舒服，新经济可以带来繁荣，却不能够给每个人带去工作机会。

蓝领们的工作机会却正在变得越来越少，他们必须面对墨西哥、巴西和中国的廉价劳动力的竞争。

王雷轻轻吁了口气，他突然有些理解沙恩的想法了，他是看着布拉多克一天天没落的，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人失去他们的工作，还有很多年轻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们只能够离开布拉多克，去别的地方寻找机会。

他发现自己过去想得有点太简单了，美国不但需要新经济，需要金融，需要农业，同样也需要制造业和重工业，因为他们能够产生就业岗位。

“沙恩，不管怎么样，新经济都在取代旧经济，我们必须适应他，然后寻找新的机会。”王雷也有些迷茫地说道，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的发展应该如何平衡？这对美国的政治家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就像你做的小火车很漂亮，比玩具店里的中国玩具棒多了，简直就是艺术品。我打算在布拉多克弄一个钢铁文化节，你可以将你做的工艺品拿过去展示，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出售给那些感兴趣的游客，换回美钞，一样可以挣到钱。”

王雷蹲在地上，拨弄着火车头，他并没有夸大其词，这个火车头确实做得很漂亮。

“哇哦，雷克斯，你真的要搞钢铁文化节吗？那真是太棒了，以前我们只有在三河文化节的时候，才能带着小火车去匹兹堡的路上摆摊——场馆里的费用太高了，我们也进不去。”

马特尔蹲到王雷身旁，兴高采烈地说道，他还不能够理解王雷和沙恩的对话，他的志向也不是做一个钢铁工人，或者工厂蓝领，他想当一个设计师。

“对了，雷克斯，布拉多克的文化节，不会也要收那么高的入场费吧？你知道的，这种小玩意其实也卖不了几个钱。”

王雷笑着拍了拍马特尔的肩膀“当然，我们自己人的文化节，自己人摆摊是不需要钱的，镇里还可以帮你们搞一个好一点的摊位……”

“哇，太棒了!”马特尔叫道。

“布拉多克的钢铁文化节？能够成吗？”

沙恩抬头看了王雷一眼，有些疑虑地问道。然后又低下头，拿起砂轮，小心打磨着手上的铁块。

第七十三章 民间艺人

“当然，我们会请很多艺术家，准备很多精彩的演出，吸引很多人来到布拉多克。”王雷用力挥了挥拳头，就算是为了沙恩这样的钢铁工人，他也要将钢铁文化节办成。

“哇，真的吗，都会有谁来？詹妮弗洛佩斯？瑞奇马丁……”马特尔兴奋望着王雷，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大明星的名字。

王雷连忙摇了摇头“那很难，但是像斯派斯豪格乐队、厄尼·霍金斯、贾斯丁萨尼这些匹兹堡出道的歌手，或许是可以请到的，我在不久前刚刚跟他们见过。”

“哦，那也挺不错。”马特尔有些失望，与詹妮弗洛佩斯、瑞奇马丁这对天王天后级的歌手相比，厄尼·霍金斯、贾斯丁萨尼无疑要逊色很多，但因为他们是皮特和卡内基梅隆出去的歌手，在匹兹堡地区还是很受欢迎的，马特尔很快又开始期待起来。

正在埋头打磨铁片的沙恩也抬起头，眼中闪动着一种难言的热切“他们能够带来很多人，对不对？”

他突然有些激动地低下头，手中的砂轮都拿不稳了，嘴里喃喃念叨着“那太好了，那就太好了，我的铁疙瘩可以卖给他们，马特尔就可以上大学了。”

“当然，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的，将你们的东西多准备一些吧!”王雷有些难受地站了起来，他感觉很失落，就算文化节成功了，可以解决布拉多克的问题，却不能解决兰金、北布拉多克、布拉多克希尔斯等小镇的类似问题，不可能每个小镇都搞一个文化节。

这是整个美国经济的问题，制造业在衰弱，但是蓝领需要他们。

王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又和马特尔聊了几句，就提出告辞。

王雷走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磨铁块的沙恩，他神情振奋而又专注，忍不住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依然是很有感觉的一副画面。

拍完照片，王雷向马特尔挥了挥手，转身推上自行车，刚刚要走，突然听到马特尔在叫他，回头一看，这小子抱着火车头，飞快地跑了过来。

“雷克斯，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对这里很熟悉。”通过刚才的交谈，马特尔已经知道王雷是在考察场地。

“好啊！”王雷也乐意有这样一位性格活跃，并且熟悉情况的同伴。

“雷克斯，我爷爷就是那个样子，你不要跟他生气。我觉得文化节挺好的，我爷爷，还有戈登、海伍德他们都会做小火车，不比三江文化节的那些工艺品差，只要文化节能办起来，咱们不缺东西，还能赚一笔钱……”

马特尔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和很多黑人青少年一样，很健谈，有点绕舌。

王雷对马特尔说的事情很感兴趣，作为一个华裔中产家庭长大的少年，他和贫民区那些黑人的交往并不多，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改道去马特尔家里看了看。

马特尔和爷爷沙恩住在一起，他们的房子就在附近的塔尔伯特大街，临街是铁艺做成的篱笆，小院里很随意地堆放着一些铁艺作品，像铁艺的椅子架、桌子架、门窗、花架、篮子、铁筐等。

“哇哦，真是棒极了。”

王雷觉得自己的眼睛快不够用了，他还在台阶旁的杂草中看到一只铁刺猬，门口蹲着一只铁条弯成的野狼，走廊上的柱子上趴着一只惟妙惟肖的铁松鼠……

“太棒了，我觉得不用另外布置，直接在门口挂一只牌子，让大家来参观就行了，这简直就是一个铁艺制品的展览馆。”

“那当然!”马特尔歪了歪脖子，很骄傲地说道。

“马特尔，你们这些东西平常怎么处理，拿出去卖吗？”王雷伸手摸了摸柱子上的铁松鼠，头和身子用一块铁料打成的，后面焊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那是在一根弯曲的铁条上，焊了很多铁线，就像刺猬一样，非常另类，非常的酷。

“当然，等海伍德他们的车子回来，我们下午就会去匹兹堡，一直到过了劳动节才回来。”

马特尔从杂乱的铁艺中掏出一辆火车头，还有几只车厢，很快组装成一列小火车，递到王雷的面前“给，这些东西就只有在匹兹堡能够卖出去，但是也卖不了多少，有时候哪里搞文化节、艺术节，我们也会去，如果我们也有文化节，那就太棒了。”

“放心吧，一定能成的。”王雷从马特尔的眼中看到了热切的期盼，他也感到一份沉甸甸的重托。他接过小火车，问道“多少钱？”

“送给你的，别忘了你还要教我中国功夫呢!”马特尔笑着说道。

王雷摇了摇头“我会教你的，不过这礼物我可不敢收，你知道，我是布拉多克镇长，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馈赠，特别是价值超过五美元的，那是受贿，被议员们知道我就完蛋了。”

“可我们是交换……”

“中国功夫的价值并不好衡量，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最终，还是王雷付钱买下了这辆小火车，但是马特尔并没有按照市价收钱，只收了十美元的材料费，手工费和教授中国功夫相抵消。虽然这样，马特尔还是大呼麻烦，但这是法律，是保证官员不会收受贿赂，并且影响政府公平性的必要手段。

随后，在马特尔的引领下，王雷还去其他几户人家看了看，他们都是埃德加钢铁厂，或者其他工厂退休、失业的工人，现在都没有工作，平常就捡一些废铁，打制焊接成需要的桌椅等用具。

他们家里的东西虽然没有马特尔和他爷爷沙恩家里的丰富，但是也很有特色，完全可以拿出来展示，并对外销售。

他们对王雷提出的钢铁文化节也很感兴趣，希望来的人越多越好，并准备抓紧时间赶制一些铁艺制品，到时候拿出来卖。

看到这些，王雷办成文化节的决心和信心都变得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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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议会的反对

然后他们又回到河边的“钢谷”继续考察。

沿着铁道线，从第六大街向前，有一个水泥厂，第七大街的路口是炼焦厂，再前面就是码头和露天的煤场，在第九大街和第十一大街之间，铁道的外侧有一家煤气公司，这些都是埃德加钢铁厂的产业。

而从第十一大街开始，就是埃德加钢铁厂的主厂区，厂区绵延数千米，不过绝大部分都已经闲置，如今只有两座高炉还在运转，年产钢铁200多万吨，依然占到美国钢铁公司在国内钢铁产量的三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