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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 诅咒明天第3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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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干脆你自己游吧,你不是会游泳吗。”我真的快不行了,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再说,我也想自己去畅快地游会儿。

“哥,哥,我怕。”表弟满眼乞求地看着我,脸色异常苍白。

一阵阴冷的河风吹过来,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八月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凉?

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三癞子早就不耐烦,丢下句“真他妈麻烦!”就“哧溜”一声游开。剩下我和斯南两人在河中心。

顿时感到手上的力量加重了,正琢磨着怎么叫斯南自己游,谁知一分神他竟然滑了下去!

他的小身子不断扑腾着“狗刨式”,嘴里大叫着“哥……救我!”

我慌忙去拉他的小手,可水中滑溜溜的,加上他一直在乱动,我根本抓不住他。

我滴个神呐!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求求你们千万别吓我,表弟可是斯家未来的族长啊,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对已知的满天神佛祈祷了九九八十一遍后,开始后悔这次的莽撞行动。

总算拉住了他的胳膊。岂料天空中突然响起一个炸雷,把我惊得鼻腔里呛进一大口水,酸得我不停咳嗽。

慌乱间斯南已不知去向!

糟了!

游得不远的三癞子听到这边的异响也赶了过来。

“斯南,在,在,在下面,快,快!”我惊慌失措,已吓得连口齿不清。

我和三癞子一个猛子扎到水里,还好,河水不算太浑,可以清楚地看见斯南留下的大串气泡。

下来的时候没吸足气,向下潜了才几米就感到憋不住了,只好再次游出水面换气。刚浮出来就看见远处岸边跑来一大群人,恍惚看出是族里的叔婶们,好象外婆的身影也在其中。

这时也顾不得他们的叫喊声了,猛吸口气又扎进水里奋力往深处游去,三癞子估计也憋不住了,在我下潜时跟我擦身而过。

潜了十多米,终于看到斯南的身影。他紧闭着双眼,脚朝下呈站立状,表情很痛苦地挣扎着,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少。我心里那个急呀,恨不得立刻冲到他身边把他捞上来!

“南南,挺住!哥来救你了!”我心里默念着,加快了划水的力道。

水中的表弟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居然是红色的!

虽然此处的河水不过10几度,我仍感到身上的毛孔大张,不断往外冒着冷汗。

不可能!

我用力眨眨眼,再次睁开时看到的只是表弟那因憋到气绝而痛苦得扭曲了的脸——他快撑不住了。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我不断向他靠近,靠近,我快抓住他了。

在我终于拉住斯南的两只手时,他刚吐出最后一串气泡,脸上也不再有表情,微张着嘴,头软绵绵地向后仰着。我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拉向水面,无奈怎么也提不动,试了几次都不行。我只好顺着他的身子往下,好抱着他游上去。

此处水中的光线相当昏暗,能见度很低。我在潜到他腿边时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依稀看见有只灰色的手正死死拉住他的左脚脚腕!

定睛一看,果然是只手——如果还可以称得上“手”的话。

那手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已肿胀得发亮,整个透出死灰死灰的颜色。手上的肉也不知是腐烂还是被鱼蟹啃咬的,可以清晰地看到仅连着一点皮肉,随水流飘散的肉丝和烂洞,但看不清楚手的下面是什么。这恐怖的画面使我的心脏急剧地一缩,我怕得要命,怕那连着烂手的整个尸体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胸口的气也憋到了极限。

极度恐惧中我向上望去,刚好看见斯南的头正慢慢地埋向我,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接着,他的眼睛也缓缓睁开。我又看见那红色的眼球,血一样的红,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里面流出殷红的血来!

求生的本能使我放开斯南挣扎着往水面游去。

小腿肚子忽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腿上的肌肉剧烈地收缩着,这种痉挛的痛苦无疑让此刻的我雪上加霜,腿也因强烈的痛楚而蜷缩起来。

从我嘴里吐出一大堆气泡,霎时,冰冷的河水灌进我嘴里和鼻孔里。

我快窒息了。

痛苦,死亡的痛苦。

恍惚间,有几个黑影出现在面前。那具尸体真的出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一具尸体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抬起的手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正是那腐烂手的主人,我能感觉到。它正狞笑着用它那黑洞洞的没有眼球的“眼睛”盯着我看,脸如同手上一样布满了恶心的烂肉,死灰的颜色……周围的水荡漾着,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第十章 族里的秘密?

“啊,啊——”我惊叫着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像要竭力从喉咙里跳出来。这是人在恐惧中的正常反应,很多人都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心率过快而猝死的。

等平息下来才发现,原来我正躺在自己的房里。

我满头大汗努力回忆着。我不是在黑暗的水里吗?不是腿抽筋吗?不是快溺毙了吗?不是尸体都围着我,想要像抓住表弟那样抓住我吗?

表弟?对了,斯南!南南在哪?

我一个激灵,掀开被子就准备往床下跳。

正在此时,房间的门被大力推开了。外婆和舅舅他们快速走了进来。

“天儿,不怕不怕,我的乖孙儿,没事了。”外婆把我的头搂在怀里,泪眼婆娑地安慰着我。

从她的怀里挣出来,我歇斯底里地叫道“南南呢?南南呢?!”

“放心,南南也没事了,正睡着。”舅舅在一旁脸色异常沉重地说道。

我望向外婆,她冲我点点头。

得知表弟安然无恙,我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就松了下来,随即“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从小我就自持胆识过人(除了怕鬼),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去做。特别是读初中这两年,跟着三癞子混遍了附近乡镇,仗着练过两天功夫四处打架闹事,对看不惯的人两句话不和就动手,为此身上也经常挂点小彩。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没哭过,更别提现在这样当着家人面大哭——自记事以来,从没这样哭过。

外婆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舅舅和叔叔婶婶们都围在床边默默看着。

等我哭够以后,他们才告诉我,原来当他们追到河边看到我和三癞子正往水里扎,斯南的鞋子在岸边但人已不见了踪影,他们便料到准是出事了,于是几个叔叔连衣裤也来不及脱便立刻下了水。

据当时下水的叔叔们说,他们看到我和表弟在河心深处,表弟已经昏了过去,而我也在剧烈地挣扎着。他们把我们架出水面后立刻进行了急救,所幸两个人吃水都不算太多又被及时救出,所以都没什么大碍。

抢救后我们就被送回村里。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昏迷了1天1夜!

喝过外婆熬的红糖姜汤,我又迷迷糊糊睡去。半梦半醒间听到屋外传来大人们说话的声音。

“要不把族里的事告诉他吧。”好像是外婆。

“不行!”是舅舅,他故意压低了嗓门,“小天毕竟不是族里的人,知道多了对他以后也没好处。”

外婆似乎在低声呜咽着“可他不知道也出了这事,难保以后……”

“难道斯琦想他一辈子住在这里?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妈,这你也知道的。”

“……”

斯琦是我母亲的名字。

说话声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了。我也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外婆推门进来问我好点没,我点点头感到精神已完全恢复——除了抽筋的腿肚子还有点疼。

外婆叫我跟她去祠堂,虽不情愿,我也只有硬着头皮去。

第十一章 家法

老旧的祠堂是幼年的我最不愿去的地方,那里密密地摆满了斯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红漆剥落的柱子像极了鬼怪凹凸不平的脸孔。住在村里的斯家族人按辈份和男女主次每天都来上香,平日这里总是烟雾缭绕,即使在最晴朗的天气里,透过格子窗都射不进几缕阳光,终年阴暗。

不过我只在清明、春节和重要的祭祀祖先的日子才能来上香,对于斯家来说我始终都是个外姓的人。

来到祠堂,看见斯南、舅舅和舅妈都在,还有外公最小的兄弟,我平时叫他三外公的人,他是个很开朗乐观的老爷子。另外还有已故二外公的两个儿子——我叫他们堂舅。

斯南低着头跪在地上。

“人都到齐了,请各位宗长宗亲入座。”舅舅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摆出族长的身份。

大家按辈份就坐。三外公和外婆在舅舅右前方的红木椅上坐下,舅妈和两个堂舅则依次坐在他左手方。当然,这里肯定没有我坐的位置。

我就这么呆呆站在表弟身旁,有点不知所措。

“天儿,快跪下。”外婆轻声说。

我惶恐地跟表弟并排跪在地上,水泥地面咯得我的膝盖生疼。

舅舅脸色铁青地盯着我们看了会儿,突然朗声说道

“斯氏历代列祖列宗在上,今我不肖子孙斯南,家名玉荣,违反祖宗遗训私自出村。故虔请家法伺候!”

我闻言心里一格楞,家法?什么家法?

正思量间,又听舅舅说道“外侄明天虽与此事有不可推脱的干系,但念其不懂家规又不随斯姓,罚跪地观法直至结束。”舅舅看着我的脸叹了口气,“请众裔孙向列祖列宗考妣神前行三鞠躬礼,请出家法。”

行礼后,三外公从一个挂锁的箱子里取出一样物件,定睛一看,我的妈呀!竟是一根长约2米的黑色牛皮软鞭!

平日总是笑嘻嘻的三外公此刻苦着脸把鞭子递给舅舅。

外婆侧过头去抹眼泪,舅妈也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小表弟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只见舅舅扬起手中的皮鞭正要落下。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去拦住舅舅的手“舅舅!他这么小……”

“滚开!”从未对我发过火的舅舅怒吼一声把我摔开。

两个堂舅赶紧一左一右把我架到斯南旁边,硬把我重新摁倒跪下来。

“啪!”清脆的鞭响后,表弟身上立刻起了长长的一条血印,他“啊——!”地一声惨叫,扑倒在地,旋即大哭起来。

舅舅黑着个脸,不顾表弟的嚎哭,又一鞭狠狠抽在他背上!

“舅舅啊……舅舅,你不要再打了!”我挣扎着哭叫道想去救斯南,无奈身强力壮的堂舅们把我按得死死的,“是我不好,是我带他出去的,要打打我吧!打我吧!”

“呜……爸,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啪!”又是一下!

表弟被打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往外冒血珠,他哭得像要断气一样地抽着。

这时舅妈扑上去想护住他,正好舅舅一鞭子抽下来,抽在她肩背上。舅妈歇斯底里地回头尖叫道“别打了!别打了!你打死我吧,别再打我儿了!”

舅舅红着眼睛一把掀开她,扬手又给斯南一鞭。

他满眼含泪哑着嗓子说

“还有最后一鞭,你们谁都不要想代他。我要他记住,也要斯家所有的嫡系子孙记住,祖宗的规矩是不容亵渎的!我要他一辈子都老老实实平平安安地呆着!”

“啪!”

终于结束了。小表弟已痛得晕了过去,被抽打的地方不断往外渗着血。

舅妈和外婆赶忙抱他出了祠堂。

我也无力再挣扎哭叫了,任凭眼泪默默地流着。

舅舅收起皮鞭,扶着仍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我的肩膀说“我去看南南了,你也回屋去吧。”

“这他妈什么族规,什么家法?全都是狗屁!狗屁!”我在心中无声地嘶喊着。

我像木头一样被堂舅们扶回了房间。

过了会,外婆拿着一只碗和一张黄裱纸走了进来。

她把那张纸烧成灰,边烧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叫我剪了左手中指的指甲,把指甲碾碎后和纸灰一起倒在那只装满黏糊糊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碗里。

“这个药每天晚上12点以前擦,连续7天。”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外婆解释说。

“什么药?谁病了?”我更疑惑了。

外婆没有说话,径直捋起我的裤脚——抽筋的那条小腿上赫然印着几个黑呼呼的手掌印!

我倒吸一口凉气。

“外婆,这是什么?”

“鬼印。”

“真的有鬼?!”

“嗯……”外婆又叹口气,“这都是命哪!天儿,答应我,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敷了“药”的腿凉飕飕的很舒服。

唉……”外婆长叹口气,边敷边说,“看见这股白烟没?这就是那鬼的阴毒。还好外婆有家里祖传的专解尸毒的药,每敷一次就会排出一部份毒气,7天就可以完全排尽了。不然你和南南的小命都不定保得住。”

“……”

我发誓真没看见什么白烟。外婆又在唬我了吧?

第十二章 赌气

想到小时的这件事,我又感到那条小腿肚子好像在隐隐地发痛。

魏洋听直了眼,一边忙不迭地往嘴里塞着医院食堂的盒饭,一边拿笔记着些什么。看着这丫吃得香喷喷的样子,我心里那个恨呐!自从住院开始,每天的饮食都很有讲究,沙喉咙医生不仅告诉母亲吃食方面的禁忌,更亲自配了菜单给她。当然都是些以清淡为主的菜色。

人哪,就是这样现实。我若只是个普普通通不小心把自己弄伤的小市民,他还会如此殷勤吗?恐怕那时倒贴着笑脸给他塞红包都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所以,我得等到母亲给我送饭来。虽然肚子已饿得咕咕叫了,却只有强忍着不受那饭菜香的诱惑。

“后来呢?之后你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小丫头嘴里含着块红烧排骨,意犹未尽地说。

后来我仍过着与之前差不多的生活,只是再也不敢惦记着打破族规的事了——不是完全信了它,而是不想再有人像表弟这样因我而受到牵连。对于这一点,我对他一直是心存愧疚的。

不过我那小表弟至今对我的敬仰都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仅因为我在乡下很混得开,更因为我是第一个(搞不好也是最后一个)带他见识“外面”世界的人。

在镇上读高中的最后一年我与三癞子疏远了很多。他那时迷上了赌博,整天在牌桌上酣战得昏天黑地,再加上我的功课繁重,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那时的象牙塔大多数人都是不容易进去的,本来以我的成绩不太可能考进大学,结果为了跟明星赌口气硬是临时抱佛脚挤进了录取分数线。

高三上学期快结束时的一个周末,父母照例领着妹妹来外婆家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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