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英雄第7部分阅读(1/2)
“不作为”的表象为私营经济的成长创造了宽松环境。赵安邦、白天明和下属六市县的头头达成了一个默契有的事只做不说,有些事只说不做,搞得民营工商业一片火爆,包括吴亚洲的亚钢联在内的不少著名民营企业,都是九十年代初从宁川起步的。
这就引起了一场“姓社姓资”的争论。北京权威人士郑老视察后说,宁川的改革姓资不姓社,除了一面国旗,已经嗅不到多少社会主义的气味了!刘焕章又一次面对着既折磨灵魂又令人揪心的抉择白天明、赵安邦被糟糕的政治形势围困了,他和汉江省委是不是该狠下心让这个正在创造奇迹的班子倒台,把他们撤下来?撤下来后又该怎么办?是否再派一批敢死队上去?据裴一弘所知,刘焕章和省委曾考虑过将他和省经委的一位副主任派上去。然而,当时形势真是看不清啊!苏联解体,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土崩瓦解,代表着两种不同抉择方向的政治社会力量在公然对峙,僵化保守的政治势力占着上风。反复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刘焕章没敢贸然行事,决定先派收容队上去。于是根据那位郑老的指示,主持召开了专题研究宁川问题的省委常委会,将赵安邦和白天明双双免职调离宁川,另行安排工作;派于华北为省委工作组组长,到宁川搞整顿,同时兼任市委代书记临时主持宁川工作。在许多人看来,赵安邦这回是真完了,他和白天明的宁川班子犯了方向路线性错误,连刘焕章和省委都没能保住他们,删除已成定局。
在那种政治气候下,赵安邦和白天明也认为自己的使命结束了。撤职回到省城后,裘少雄和邵泽兴为他们接风洗尘,两届倒台班子的四个主要成员,在同气相求、英雄相惜的气氛中,喝了四瓶白酒,一个个于壮怀激烈中潸然泪下。据赵安邦事后回忆,白天明当时就毫不忌讳地说,焕老瞎了眼,于华北搞不好宁川!
其实,刘焕章的眼没瞎,更没想过把未来的大宁川交给一个只会照本宣科的管家婆。裴一弘当时就看出来了,于华北既是作为收容队派上去的,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出任未来的宁川市委书记,刘焕章这么做只是为了应付时局。果然,小平同志南巡讲话一发表,刘焕章和省委又让赵安邦带着“还乡团”杀回来了,一时间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赵安邦也真是大胆,在刘焕章和两个省委常委在场的情况下,向新班子的同志发表讲话说“……就在这个会议室里曾经倒下过两届宁川班子一届是少雄同志和泽兴市长的班子,一届是我和白天明的班子,白天明癌症去世了,郁闷而亡,死不瞑目啊!今天我们这个班子又上来了,在前两届班子的基础上起步了,历史把一座东方大都市的发展责任交到了我们手上,我们干不好就天理不容!就对不起郁闷而亡的白天明同志!对不起前两个班子已经付出的政治血泪!”据说刘焕章竟为赵安邦的这番暗含幽怨的g情讲话鼓了掌。
这就是焕老,一个深深了解中国政治特色善于审时度势的政治家。这位政治家在不同历史阶段、不同情况下都有对立面,却从来没有私敌。正因为如此,汉江省才有了赵安邦这类不死鸟,和于华北这种稳健的制衡力量。这两种不同类型的干部像牌一样在老人手上轮换打,每张牌打出来时都会有人不理解,而手上的牌全打出来后,你才会惊奇地发现,他治下的这个经济大省又完成了一次从低谷到高峰的螺旋型上升。焕老说过,不要相信直线运动,历史发展从来不走直线!
十六
方正刚总也想不明白,赵安邦咋对他有这么深的成见?除了一九九一年秋随省委工作组到宁川搞了场现在看来是错误的整顿,他真没做过啥对不起赵安邦的事。在四个多月的整顿中,他除了整理材料,只奉命在几个范围不同的场合作了几场学术报告。报告也不是他要作的,是于华北和工作组领导安排的。他是经济系研究生,一直研究苏联坎托洛维奇的数理经济学,于华北就鼓动他给那些大干资本主义的宁川干部洗脑,纠正某些同志对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错误认识。他头脑一热,有点不知轻重,便大肆报告起来,大谈马钢宪法和鞍钢宪法的区别,为计划经济学正名。其中有一次赵安邦也去听了听,据说没听完就挂着脸走了。
马钢宪法实际上不是什么宪法,而是苏联马格尼托尔斯克钢铁公司总结出的一套管理体制,其核心内容是专家治厂、科学化管理、强调经济核算与计划的平衡。鞍钢宪法当然也不是宪法,而是鞍山钢铁公司以政治运动和大轰大嗡搞生产的一种中国模式。虽然二者同属计划经济范畴,但前者体现的是理性而科学的计划原则,各种经济指标都是以最优化模式计算出来的。据方正刚读研时掌握的资料,最早使用电子计算机处理生产涵数的并不是西方国家,而是苏联。一九七七年苏联在联盟一级就有三千多个经济指标来自电子计算机的最优化计算。以坎托洛维奇为代表的一批数理经济学家应运而生,不但构成了苏联经济学的主流派别,还获得了世界性声誉,瑞典皇家学院就将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了坎托洛维奇博士。而中国的鞍钢宪法体现的则是长官意志和命令原则,主观随意性很大,毛泽东突发奇想,要赶英超美,钢铁元帅就升了帐,结果只能导致灾难。因此,方正刚斩钉截铁地断言,中国式命令经济的失败决不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失败!
不可否认,那时的他是计划经济的支持者,是少年马列派,正因为如此才得到了于华北的欣赏。于华北总和他开玩笑,称他为方克思。在宁川整顿期间,他实际上成了于华北的秘书。可他当时太年轻,对于华北的器重不知珍惜,在显示知识才华的同时,弱点毛病也暴露了不少。他们几个小伙子总爱凑在一起打扑克牌,一打打到半夜,早上就起不来了,为此没少挨过于华北的骂,还被于华北没收过几副牌。不过于华北骂归骂用归用,还是破格将他提为了市委副秘书长。当时宁川还没升格,副秘书长不过是副处级,可权力影响却是正处级也没法比的。
一九九一年秋的宁川整顿真是他的一个好机遇。如果没有后来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于华北头上的代字就取消了,他就有可能从宁川起飞,由市委副秘书长而秘书长,一步步上来,没准今天已是宁川市长或者市委书记了。不料,邓小平偏偏南巡了,已被整垮的赵安邦和那个大干资本主义的班子又奇迹般复活了,他的霉运也就注定了。当然,现在述说这个事实并不是要否定小平同志的南巡,更不是要否定宁川的超常规发展,不论对赵安邦有多少不满,方正刚都不能无视一个东方大都市的历史性崛起,对赵安邦个人的道德判断不能代替客观的历史判断。
可从另一方面说,历史判断也不能替代道德判断。方正刚认为,从个人道德上来说,赵安邦可真不咋的,没有容人之量,做得真叫绝,简直就是还乡团。带着新班子杀回宁川没多久,赵安邦就代表新市委找他谈话,马上进行反攻倒算。
许多年过去了,那次谈话的情景方正刚还记忆犹新。那是一个天色阴暗的下午,在市委老楼赵安邦的办公室。谈话期间不时地有人进来出去请示工作,赵安邦就带着讥讽向这些同志介绍,“认识一下方正刚,大名鼎鼎的方克思,专门研究计划经济的理论家!”最可恶的是当时的副市长钱惠人,钱惠人是赵安邦的铁杆部下,当场痛打落水狗,拍着他的肩头说,“方克思,你真可惜了,要是早被戈尔巴乔夫发现,请你去做顾问,也许苏联都不会解体!遗憾呀,宁川只怕也没有你的实践空间了,你最好还是追随于华北书记到文山实践你的高明理论吧!”
钱惠人说这话时,于华北已调往文山任市委书记,他也曾动过离开宁川的念头,继续去追随老领导于华北。于华北也同意了,说如果没法在宁川站住脚,就调过来吧!可赵安邦那日的态度和钱惠人的话却深深刺激了他,他心一横偏就不走了!当时就想,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日后还不知谁走呢!好歹老子也是副处级了,你赵安邦和这帮还乡团就是看着再不顺眼,也没法把我这副处级拿掉。
赵安邦把话挑明了,“方克思,你这副处级我和宁川市委拿不掉,不过副秘书长不能让你干下去了,数理经济学在这里肯定没市场,你想想还能干点啥?”
方正刚挺傲慢,“赵书记,看您问的,我啥不能干?给我个市长也照干!”
赵安邦冷冷一笑,“狂妄!一天到晚坎托洛维奇,数理经济学,你当真以为计划经济救得了社会主义吗?你说的不错,改革开放前,中国是没有真正的计划经济,只有长官意志和命令经济!命令经济的问题你指出来了,我不持异议。但另一个问题你小伙子想过没有?放弃命令经济走向市场,只要遵循市场规律,过渡就比较容易实现;而数理经济学因其严密系统的科学性,根本无法实现这种过渡,只要计划一中断,整个系统就会崩溃,苏联马上就要经历这个崩溃过程!我们的经济改革在放弃了命令经济之后,已经不容置疑地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
方正刚有些吃惊,“赵书记,这么说,您……您也研究过数理经济学了?”
赵安邦手一挥,颇为不屑地说“我研究过的东西多了,今天不在这里和你讨论!你小伙子还很年轻,知识面比较宽,也有一定的才华,我希望你也能多做些研究!比如,计划经济是不是一定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不是就一定是资本主义?我们的改革开放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这些年来创造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也可以做些实际研究,比如,西方发达国家新城区开发上都有哪些成功范例?当今世界新城市建设有多少可供我们选择的模式?为我们宁川的跨世纪建设多少做点贡献!当然你一定要继续研究坎托洛维奇和数理经济学也随你!”
方正刚听明白了,问“赵书记,您的意思,让我去市委政策研究室?”
赵安邦摇了摇头,说“发挥你的专长,去经委经济研究室做副主任吧!”
这还有啥好说的?他和于华北走得这么近,于华北又这么器重他,赵安邦能让他发挥专长就不错了!于是,方正刚便去市经委下属的经济研究室做了个副处级的挂名副主任,一做就是四年。这其间,他开始深入研究东欧和前苏联的经济转轨。赵安邦谈话时对苏联计划经济系统崩溃的预言竟得到了验证,其他类似的东欧国家也发生了相同的崩溃,而崩溃后市场经济的重建却远远落后于中国的经济改革进程。他的立场观点因此发生了动摇和转变,嗣后结合中国国情和宁川稳步走向市场经济的改革实践写了几篇颇有分量的论文,有一篇还上了《人民日报》。可赵安邦和宁川市委的大小官僚们就是没谁看得见,市经委主任换了两任,经济研究室主任换了三个,哪次和他都没关系,他在政治上一直被冷冻着。
这四年是宁川高速发展的好时期。市场经济在摘掉了姓资的帽子之后焕发出了巨大的活力,来自全国和全世界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资金涌到了宁川这片热土上。仅一九九五年签订落实的项目利用外资即达三百五十多亿,一九九六年更创下了五百二十二亿的空前纪录。平心而论,赵安邦和他的班子干得不错,宁川的发展速度不但远远把他研究的东欧国家抛在了后面,也把中国大多数发达地区抛在了后面,宁川作为汉江第一经济大市就此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不管对老领导于华北的个人感情有多深,面对宁川奇迹,方正刚都不得不承认刘焕章和当时的省委用对了人,如果真让于华北在宁川主持工作,也许就没有宁川的今天了。
恰在这时,他的机会也来了,省委书记刘焕章从一篇论东欧政治经济体制变迁的论文中认识了他,建议调他到省委政策研究室来。省委有关部门负责同志马上找他谈话,告诉他,准备让他任政策研究室一处处长,搞宏观政策研究。不曾想,赵安邦却指示宁川组织人事部门拖着不办,他一气之下,闯到了赵安邦办公室讨说法——这是四年前那次谈话后的惟一一次谈话,火药味仍然很浓郁。
赵安邦还是四年前的老样子,一脸不加掩饰的讥讽,“方克思,你现在不是要搞宏观政策研究,而是要搞点微观研究,深入了解中国的国情政情,像主席说的,解剖一下麻雀!我的意见,你最好不要到省委大机关去,而是下基层!”
方正刚恼火道“赵书记,如果这是你的个人建议,对不起,我不考虑!”
赵安邦不咸不淡地说“哎,为啥就不能考虑呢?你小伙子担心什么啊?”
方正刚直言不讳,“赵书记,我担心解剖麻雀的结果是被麻雀琢瞎了眼!”
赵安邦坚持说“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到宁川哪个县做副县长或副书记!”
方正刚根本没兴趣,“赵书记,我希望你放我一马,别再搞我的报复了!”
赵安邦笑了,“报复?你是谁?方克思啊!于华北同志那么器重你,焕章书记又看上了你,我敢轻易报复啊?小伙子,我真是为你好,你回去再想想吧!”
方正刚却不愿再想了,“赵书记,我早想好了,四年前我就该离开宁川!”
赵安邦有些无奈,这才吐了口,“好,好,既然如此,我放你走就是!”
方正刚立即抱拳,来了个颇为夸张的大揖,“谢谢,谢谢赵书记开恩!”
不料,赵安邦脸一拉,“迟早有一天,我还会让你下去,这话你记住好了!”
方正刚以为,这只是赵安邦随便说说,没想到两年后赵安邦真这么干了。
一九九六年,赵安邦以宁川市委书记的身份兼任了副省长,一九九七年五月进了省委常委班子,当年省委调整北部地区部分县市班子,赵安邦提名建议,让他去了银山市金川县任代县长兼县委副书记,和县委书记章桂春搭班子。
这就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解剖麻雀被麻雀琢瞎眼的事情发生了。块块上是非多、矛盾多,加上又是和章桂春这种说一不二的地头蛇打交道,不出点麻烦才怪呢!仅仅十个月零三天,他刚把金川的家底摸清楚,还没来得及试一试身手,就带着一身枪眼刀伤中箭落马了。章桂春和三个常委联名向赵安邦告状,说他上任后就没进过县长办公室,光在下面乡镇抖威风、吹牛皮,连开个常委会都找不到他,严重影响了金川的经济建设。赵安邦立即在汇报材料上批示,“什么叫空谈家,看看方正刚就知道了,这位同志我看改也难,建议撤职另行安排!”幸亏老领导于华北站出来说了些公道话,他才得以重新回到省委机关舔伤口,并在半年之后,由身兼组织部长的于华北提名建议,做了副厅级的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六年过后他到底还是公推公选上来了,因其有了副厅级的身份,竟越过了块块上副市长、副书记的阶梯,上来就是代市长。这真是祸兮福所伏,人算不如天算了。金川的挫折倒成了他仕途上的一个转折点,这是他也没想到的。赵安邦虽说不满也没办法,党内民主制衡了赵安邦手上的权力。
遗憾的是,老对头章桂春也升上来了,而且是银山市委书记。银山和文山都是欠发达地区,都急于把经济搞上去,招商引资的竞争这么激烈,明里暗里的矛盾不少。他和石亚南逮住机会总要给章桂春和银山上点眼药,人家也少不了给他们上眼药,闹不好过去的历史就会重演。想到这些,方正刚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好在这一回不是孤军作战,他身后不但有老领导于华北的坚定支持,身边还站着市委女书记石亚南。石亚南是裴一弘欣赏的干部,炼钢劲头比他还高,班子也很团结,有这种总体背景,他就有了和赵安邦以及有关部门周旋的空间……
十七
来自省城的信息和迹象表明,赵安邦很有可能对文山和银山来一次突然袭击,可让石亚南没想到的是,突然袭击会来得这么快,春节长假还没结束,赵安邦便行动了,初八一早就轻车简从杀将过来,事先没通知文山市委,但石亚南还是知道了。省政府办公厅一位熟悉的同志悄悄打了个电话来,说赵省长要动一动了,到银山、文山搞调研。还透露说,此行像似微服私访,既没带警车,也没用省长专车,而是临时调用了省外办的一部旅游中巴,车牌号为汉a—23219
接到这个报信电话时,方正刚就在身边,正向她通报春节期间在省城的活动情况,几次发牢马蚤说到赵安邦对这七百万吨钢的质疑。因此,得知那辆汉a—23219号旅游中巴驶出省城,正一路北进,方正刚马上判断说“我们省长大人这次北巡既不会是雪中送炭,也不会是锦上添花,十有八九是来找咱麻烦的!”
石亚南认同方正刚的判断,说“好在这个电话来得比较及时,我们该准备的就准备起来,用事实来回答赵省长的质疑吧!”又安抚说,“正刚,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是市委书记,文山班子的班长,该顶的雷我第一个顶就是了!”
方正刚皱着眉头,“石书记,你说老赵是不是真抓住了咱们啥把柄?他咋就一口咬定年前到省城群访的农民是咱文山的呢?是不是真有人去省城闹过?”
石亚南看了方正刚一眼,“不会吧?反正我没听说,赵省长是不是搞错了?”
方正刚叹了口气,“在老赵面前我也没认账。不过,是不是有这种事也真难说啊!咱们蒙省里,下面不蒙咱们啊?工业新区征了这么多地,有几个不听招呼的跑到省城去上访也在情理之中啊!真要被赵省长坐实了,我们又得挨批了!”
石亚南想想也是,“正刚,你既想到了,就让新区的同志赶快查一下吧!另外,也和吴亚洲打个招呼,让他们心里也有点数,别口无遮拦的,啥都乱说!”
方正刚点头应着,“好,好,我回头就去新区,布置检查落实!”又说,“石书记,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老赵过来了,那是不是就到文山界前接一下呢?”
石亚南手一摆,“傻!接什么接?人家赵省长和省政府又没通知我们,领导要搞突然袭击,咱就得让领导的袭击获得成功!咱们该干啥干啥!我马上陪两个孩子去参观博物馆,下午的金融银行界座谈会正常开,你主持,我讲话!”
方正刚笑了,“行,行,石书记,你可真会蒙领导,我得好好向你学习!”
石亚南也笑了起来,“也不算蒙,我们主观愿望还是好的,体谅领导嘛,让领导少为我们担心!正刚,你想啊,汉江这么多地市,哪个地市没点问题?多多少少总有些问题吧?都让领导们看到了怎么得了?领导们的心不要操碎了!”
方正刚哈哈大笑,“你这歪理敢在赵省长、裴书记他们面前说吗?”
石亚南半真不假道“咋不敢说?真被赵省长抓住小辫子,我就这么说!”
方正刚收敛了笑容,“那么如果下面县市也这么干,让咱们也少操心呢?”
石亚南脸一拉,“他们谁敢?除非他头上的乌纱帽不想戴了!哦,对了,正刚,有个事我正要说你知道吗?古龙县的那个秦文超不但是腐败卖官啊,还是个牛皮大王哩!这几年的gdp和人均收入都是吹出来的,包括你那位同学王县长,也跟着一起吹!你给我警告一下王林啊,以后再敢这么吹,我饶不了他!”
方正刚却替自己的县长同学解释起来,“这也不能全怪王林嘛,古龙的一把手是秦文超,秦文超要吹,王林敢不配合吗?古龙县是被发现了,没发现的只怕还多着呢!”又说起了正事,“哎,石书记,你家古副主任会不会也在赵省长的突袭车上?如果这次是调查两市的征地和钢铁项目情况,没准就会有你家老古!”
石亚南眼睛一亮,“哎,你还真提醒我了呢,我现在就给老古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拨到了省城家里,电话通了,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石亚南正要放下电话,那边儿子古大为却懒怠地“喂”了一声。石亚南这才想了起来,古大为已经被银山的同志们从上海接回家了,于是便问“哎,大为,你爸呢?”
古大为没好气地说“不在家,会小秘去了!妈,你打他的手机吧!”
这样的儿子,真是天下难找!石亚南火了,“你咋知道你爸会小秘去了?”
古大为振振有词,“我亲眼看见的,是个靓女,把我爸从床上叫走的!”
石亚南根本不信,“古大为,你少给妈胡说八道啊,你爸还没这个胆子!”
古大为不叫妈了,有模有样地叫起了石书记,俨然她的下级,“石书记,你知道刘备是怎么失的荆州吗?就因为大意啊!古主任的作风你还不知道?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你都不知道昨天他是怎么收拾我的,一个字,那叫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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