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暖，全宇宙已经剧终第4部分阅读（1/2）

在这里住下吧。这里会是你的家。”苏源伸手想抚抚我的头，却被我有些不自然的躲过。

“葬礼上你摆了什么花？”我忽然想到这个突兀的问。

苏源亦是被吓了一跳，“白玫瑰。”

“她不会喜欢白玫瑰的。她最喜欢的是白色绣球花。”我在他惊异似有泪光闪烁的眼眸中仰起脸说，而后不知为什么嘴里却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苦的令我不禁捂着脸倔强的跑开。

十五月的猫头鹰的流亡1

我总是梦见，世界末日的那棵最高的树上，有一只孤独的猫头鹰，闭上眼睛安静的歌唱。而离我耳边那么近的。都是虚空。都是捕风。————程离暖

我十一岁。他已是十八。

十八呐。真是个遥远的数字。他总是这样，那么固执的走在前面，从来不肯停一停，等等我，让我追上他的脚步。

十一。我已经进入中学。身体开始像春天的竹笋一样不停的往上窜，已俱少女青春初期的模样。但在他面前我永远是那么矮小。仿佛依旧是当初的那个暖暖。

可一天天过去，我再也不是昔日的程离暖。他也不是当年的苏半生。

仿佛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女孩了，苏半生几乎很少会像从前一样让我睡在他的旁边，听外面如世界末日般寂静，也很少再听见他给我讲那些又冷又悲伤的笑话了。

那些偷偷珍藏起来的日子，终是随着当日的蝴蝶飞往了触不到的远方。

他的眼睛愈发叫人看不懂，仿佛是一口井，看一眼就会坠落，却没有一丝微弱的光线能照进。他总是受欢迎的。待人友善，活泼开朗。但每次看到他的单车后座上坐着的女生我的心里都会恶狠狠的陷下去一块儿。

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什么。

什么都变了。什么都已回不到过去。我会在唤他的名字时莫名脸红，他亦不再喊我“暖暖”。而是换做“程离暖”或“离暖”

虽然几乎是以开玩笑的语气去喊的，可我听了却依旧感觉到我们之间的生疏。我不喜言语，他却似耀眼的阳光一步步光辉灿烂。我只敢小心翼翼的躲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偶尔贪婪的伸出手，渴望得到一丝丝温存。

我总是毫不避讳的直接看向他的眼睛。他却笑着教导我说千万不要这样。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因为……你知道吗？你就像猫，那么看着我的话我会忍不住吻你的。之后他“嘿嘿”的笑起来。用手捂着我的眼。

其实，其实你可以。我的心复苏似的有力的跳动。他知道我向来出言不羁，又开始和我讲什么不要乱说话的道理。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喂。你知道吗。我真的愿意。

我依旧和叶梓兮待在一个班。指尖的岁月依旧荒凉。

叶梓兮最近变的不喜言语。仿佛忽然间换了另一个灵魂似的。偶尔活泼起来才会让我意识到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叶梓兮，不过大部分都是有些神经质的沉默。

会突然说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经常说一些冷的笑话。不过好在还有她在我身边。至少她让我获得仅有的温存，给予我短暂的温暖。她总是会把我揽在怀里，猫儿一般在我耳边说，暖暖，我会陪着你。

然后尖叫着笑的花枝乱颤拉着我冲到教室上课。

最近我总是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里是世界末日，荒无人烟，四处的白雾让人看不清什么。可我却能那么清晰的看到，在最高最高的那棵树上，有一只孤独的猫头鹰，安静凄婉的歌唱着什么。每当我靠近想要听清楚，却只看见它清晰的泪痕。

它在说世界末日了。可我好想念夏天的犀牛。谜一般的梦幻。

十五月的猫头鹰的流亡2

我总是那么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月，是十五月，它是最妩媚的季节。————程离暖

“暖暖，快点儿吃了早饭就去上学喽。再不快点可就迟到了啊。”奶奶端着手里的牛奶笑吟吟的说。

“好——就来了——”嘴里的泡沫还没吐清，我匆匆擦了下就跳下去。

草草的吃完走出门就看到叶梓兮倚在一棵高大的樟树旁无趣的扯着叶子。“怎么这么晚啊。我等了很久了啊。”

“对不起……是有点晚了。”

“切，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我们快走吧。免得等下真的迟到。”

“你啊。真是的。如果我不说话你还会说话么？我真怀疑你是丧失了语言能力诶。在学校也是这样，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呀？”轻微的笑声。

“怎么？”我皱着眉顿了一下。

“清高。说你清高呢！”气愤的扔掉手中的两片叶子。不知不觉开始朝着学校走。没有朝阳，所以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清高。好严重的词语。不过，那应该也在常理之中吧。走进校门看见有几个人在操场上跑步才忽然想起，学校近几天大概是要举办新生运动会的样子。

这类事情当然和自己扯不上关系，不过怎么说都是运动会，叶梓兮是一定会抢着在前面看的。所以无奈也只能去陪着她了。人头攒动的夏末甚是炎热，除了看过去一大群又一大群的人之外就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参赛者，真是好没意思。叶梓兮却在一旁叫的火热。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耳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谈话声。“我回教室。”不知怎的，看见那些涌动着的人群，便会生出一种恐惧感，不安的感觉难以呼吸，那些人看在眼里仿佛都变成了细小的蚂蚁粘在自己的身上，怎么甩也甩不开。久了，只觉得天地一片混沌。连人群也觉得模糊。

“我回教室。”我不安的说。叶梓兮见我不舒服也就没说什么。身后的嘈杂终于被踩在脚底下一步步远离。

“下面是初一五班苏半允同学，初一三班叶盛，……同学的长跑比赛。”广播的声音有些模糊的传进来。倚在教学楼天台的我吹着风漫无目的的眺望远方。

“我参加比赛，你会来看吗？”

忽然脑海里在嘈杂声中响起这句话。前几天苏半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却依旧淡淡没有表情，只是简单的说了这句话。手足无措的自己只好淡淡说了句“看情况。”

“嗯。”他平静的转身离去。

不再理会这些。我看着天空上的迷离花朵，好像会有一只猫跳出来似的，困意涌上来，我便抱了抱自己坐在地板上和着暖阳入梦。十五月的猫头鹰，梦里期待与你相见。

…………

“一，二，三！哔！”口哨声响起，少年如风般很快占了优势。不断奔跑的脚步没有停下，可他的眼光却落在纷杂的人群。

如果猫不曾爱上深海1

“苏半允……同学，你还好吗？我陪你去医务室行吗？”看着倒在地上低着头隐忍着疼痛的他，我的心仿佛也被重重的划了一刀。这么矫情的语句理论上并不属于我，但是，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我的呼吸和心跳。

原来如此。是逃不了了么，今生注定有此一劫吗？

他的手磨破了皮，膝盖也在滴血，我只能隐约听见他浓重的呼吸声，可是他紧紧咬了咬牙，用手撑着地站起来说“不用。”

眉间没有半分感情，他并没有多看我一眼，而是径自走到一旁的休息场地处理伤口。真是可笑。为了她，你就甘愿如此吗？！受了伤也不在乎吗？！难道她看见了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一直都在自说自话吗？

扬起嘴角自嘲了一番，我一步步退出拥挤的人群。几乎是以逃离的姿势快速的跑开，风擦过指尖留下淡淡的温暖。我的深海少年，如果我不曾爱上你，是不是就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是不是所有的所有，都能如望日莲般阳光美好？

可是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她没来。

她似乎也并没说过要来。

所以她不会来。

手中的消毒水瓶蹭上了自己的余温，在一片嘈杂中忽然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么一小块儿地方。一棵香樟，一片阳光，一件白衬衫，一个人。

似乎还少了点什么。是了，就是少了点什么。

在一开始领跑的时候一直在人群里搜寻她的眼睛，可是，最后意料之中她还是没有来。那双那么潮湿的眼眸，只看过一次，这辈子，亦是想忘也忘不了。所以失望如潮水退下的时候可以轻易的淹没自己，只需要命运轻轻吹一口气，呼，某个地方就悄悄变化，比如突然出现在脚底下的石子。

仅仅只需要那么一瞬间，倾倒，到落地，无声的一场表演，在膝盖重重的磕破的时候还是禁不住皱起眉。可嘴角却忽然扬起诡异的笑容。

原来，这些，就是你给我的感受。真实，却痛苦。

就像拥抱一束喜欢的带刺白玫瑰。

还要再如此吗？日复一日的循环，不断的思念，放下，偶尔记忆牵动起那根弦，又重重的甩掉。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我没有她向往的阳光。

因为我们同样是阴郁的深海。尖锐薄凉。可我最大的错误便是看见了她的深海中心隐藏的阳光。

怕是一切早已成定局。

…………

“暖暖，暖暖！起来啦！快点起来啦！”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脸，有些不悦的加重了力道。

“唔……”，她揉着惺忪的眼，慵懒的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起身。

“很晚了么？我睡了很久了？”她吹着冷风逆着光问我。

“嗯，是挺久了。”瞥向她迷茫的表情，我心里不禁一阵厌恶。“呐，苏半允他跑步受伤了。膝盖……”我眯着眼，故意放轻语调。

“你说什么？”她懒懒的抱了抱自己，好像没听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先下去吧。这里冷。风有点大了。”

如果猫不曾爱上深海2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心里感到厌恶。本能的厌恶。

真恶心。

“我说，”我看着缓慢行走漫不经心的她严肃的说，“苏半允受伤了。因为长跑比赛。”可是我没说，因为你。

她面无表情的继续走着，喃喃道“受伤了啊？那就去医务室啊。”

“为什么你会突然和我提起这个？”她错愕的问。

我却突然被问的说不出话来。“没……没，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就随口提提而已。你不知道，运动会都快无聊死了。”说完我佯装懒散的踢起脚下的一颗石子。

“嗯……回去吧。”她抬手遮住视线从指缝间看了看太阳，而后一言不发的走在我旁边。安静而诡异。像某种美丽的定时炸弹。

…………

“诶，你听说过吗？那个叫什么程离暖的，好像很清高很瞧不起别人哦。”

“是吗？！你们听谁说的呀？可别乱说呐。”

“哪有乱说啊。你看她一天到晚一句话不说板着个脸的样子，我们又没欠她的钱！”

“也不是这么说的呀，我倒觉得有一件更有趣的事呢。四处在背后传程离暖坏话的啊，居然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叶梓兮！！”女生扶了扶眼镜，“你们说逗不逗！”

“我看啊，都不是什么好人。”

一哄而散。而自己恰好就听见了言语的整个过程。

就是那么巧。就有那么巧。命运总是会和我们开玩笑，在你所不知道所迷惑的下一秒。‘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却在背后说好朋友的坏话。为什么表面上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啊？”

“清高！说你清高呢！”气愤的扔掉手中的叶子。和皱起的眉。

现在我知道了。

“一起走吗？”苏半允穿着白衬衫，手插在裤袋里却显得不很自然，没有任何表情的淡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最后便把手伸出口袋。

愣了片刻。随后‘嗯’了一声。是很轻的鼻音。

“听说你跑步受伤了？”沉默的气氛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我随意提出一个想到的问题。

“嗯，不过伤的不很重”。却足够让我记住。

“嗯……”

“暖暖！！暖暖，你怎么先走了呢！”叶梓兮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脸有点涨红起来的感觉，看起来却不像无辜的样子。是不是又是假的。

“我以为你先走了……”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是一起走得呀。我怎么会不等你呢？”

“呀！”声音较刺耳的叫了一声，错愕的皱起眉，“苏同学也在这里啊？平常倒是不常见你和我们一起走啊。”说完还认真的看着他。

他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儿开口“我是来找程离暖的。”

“哦，是吗。呵，你们的关系还真不简单呐。我猜猜看吧，暖暖，你是不是很喜欢苏半允同学呐？”佯装好奇的皱起眉。

苏同学。我厌恶的闭上眼，没有再说些什么。

仿佛每个人都在沉默。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等待一个结果。我看向他，他依旧一脸淡漠的看着前方，目光似墨般深沉。但更像一口井。

如斯少年，锦夜不染微凉1

一秒。两秒。三秒。四，五，六…………

红灯，绿灯，变换着的跳动，每一次都是让人疑惑的迷。在这个安静的四川的小镇，随着年代的发展，经济也随之变好。自然可以称得上翻天覆地的变化，红绿灯看在眼里却依旧是那么突兀。还有不停排放尾气的汽车。

我耳畔那么深那么深的鸣音，是季节深处洪荒远古时光的感叹，是你掌心清晰的络，缠成岁月的样子将我困于其中。

“我不喜欢。别开玩笑。”我转过脸平静的望着眼底有波澜的叶梓兮。可却似乎看见很多读不懂的东西。那么深沉，那么耀眼。

苏半允没说什么，但终归是尴尬的吧。我看到他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看起来很诡异，像是哭泣时的样子。可是他不会哭。他怎么会哭。

“呐。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是我多嘴了。”叶梓兮撇过头追上沉默的苏半允，“苏同学苏同学……”的声音有些羞涩。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便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苏半生……他最近还好吗？”我握着拳头强装平静。可是额角沁出的细汗和跳动的几乎快停止的心脏却毫不意外的出卖了我。

“他么？”他的声音有些变了，“嗯，他很好。最近都和很多女生一起组乐队。弹吉他。”第一次这么多话。我微微感到一丝意外。

“是……是么？嗯，好。”我有些不自然的踢着脚下的石子，一下一下的数。

怎么忽然就变的那么卑微？苏半允心里苦笑了笑。

我不喜欢。

不喜欢。她说不。好决绝。一如她潮湿淡漠的眸。

…………

“呀，苏半生同学……”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笑嘻嘻的走过来“怎么？亲自动笔啊？在画谁呢？谁这么幸运啊？”一把抢了过去。

画上是一个眼眸疏离潮湿的女生。麻花辫，看起来很空洞的样子。可是她才这么小呢。这不是她该有的眼神。

“这是？”女生皱起眉来。

“我……我妹妹。”苏半生说着，不知为何却扬起了嘴角。“怎么样，好看吧？”笑着补充了一句。

“切。看不出来，你有‘恋妹情结’啊？呦呵，我们家嫂子知道吗？！”女生笑的花枝乱颤，一把把画塞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你知不知道，刚才………”女生忽然开口。

“刚才什么？”苏半生的笑容瞬间收起。

“刚才，你的眼神，真的不像是在回想一个妹妹。那不是宠溺的眼神。”女孩有些烦恼的深呼了一口气“我家嫂子知道这事吗？”